失眠
我还记得那一天,潮湿柔软的饼干碎屑在头顶悬挂着,如同小时候摇篮上方的床铃,人和事的影像密密麻麻地在脑中滚动碾压着那些褶皱,一轮又一轮,眉头也如皱纹死死拧在一起。
失眠的疲惫和焦急推着我在床上翻来翻去,床板发出痛苦的,吱嘎吱嘎的呻吟,木板的缝隙里,蚂蚁顺着破碎的年轮一圈一圈向下,世界越来越黑,直至记忆深处。
失眠。
想和她说话,可是我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她身形宽大,眉眼弯弯,温柔而沉默,只是定格在我记忆中的相片里,模糊得像幻觉,回想起来已经有点陌生了。
在梦中,我时常见到她身穿白裙银鞋,站在高高的楼顶上,裙摆刮起阵风,招来远方混沌而厚重的阴霾。
我该说什么,也许只有亲爱的塞莱斯特会知道。
她不会再回头。
血泊里,伤口如同透明的,堆叠的蝉翼,抽搐,抽搐。
没有人看见。
窗外的鸟儿用翅膀撞击车窗。天色苍白,它们的身躯模糊成纯黑的色块,然后一次又一次破碎,重组。
飞吧,飞吧,直到世界再也不能束缚住你。
哪怕是爱也不行。
希望。
希望拥有羽毛和翅膀。
我醒过来了。